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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曾经那样爱过,像株向光生长的植物

作者:   发布日期:2020-07-10  分类:推荐生命

我们曾经那样爱过,像株向光生长的植物

小猫流文化总编瞿欣怡专栏,以阅读为主,包含性别主题、女性作家、俐落、坦率,绝不扭捏作态。阅读应该是有趣的,让我们一起从书本中得到力量。

最近,我梦到初恋的女孩,梦中,她依旧放开我的手,用力地把我推开,她说:「同性恋是不对的,你不要来淌这个浑水。」

那一年我应该告诉她:「我不是淌浑水,我只是想爱你。」也或许我说了,她依旧把我推开。二十年后,我依然感到心痛。

睡醒后我想了很久,不知道为什幺会梦见这幺久以前的往事,青春明明离我好远。也许是因为读了李屏瑶的《向光植物》吧。

李屏瑶笑起来很可爱,有一种很清纯的气质,像个小孩。读她的小说却发现这个在阳光下微笑的小孩,心里很执拗,有一个锁住很多秘密的小宇宙。她像小鹿,却没那幺惊慌,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。

她的《向光植物》写得非常好,字句的琢磨、剧情的开展,以及收尾。是的,女同性恋故事的收尾,常常很让人讨厌,不是一方嫁人了,就是有人病死了,虽然书里也有嫁人、病死,但至少主角在一起了。在各自经历人生的锻鍊后,扎扎实实地在一起了。

关于第一次爱上女孩的危危颤颤,她是这幺写的:

因为世界太尖锐,所以我们小心翼翼,举步维艰。

关于女孩与女孩的初恋,李屏瑶则是这幺说:

在年轻的还没有受过伤害的心里深深地挖一个洞,不管会不会痛。接着,你就需要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名字,那是你的时光宝盒,是你的救命锦囊。只需要这样一个名字,就像威力强大的召唤咒,跨越陆地,跨越海洋,跨越银河系,跨越所有可想可见的距离。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,都浮现在眼前。

《向光植物》本身也是个咒语,把人推回初恋的那一年。那一年,我才十六岁,早自习时还没完全睡醒,抬头望向下过春雨的草地,太阳来了,草尖的雨水蒸发,缓缓飘到空中,爽朗的青草味混着湿泥土的霉味,跟着光束中的粉尘缓缓地飘着。心爱的女孩就坐在窗边,也望着那束光。

不管离青春多幺遥远,这一幕永远都像昨天,也像明天,彷彿只要一觉醒来,我又会回到女校的教室,呆呆望着窗外的大树,与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绵密雨丝。

然而,这些景象只是美好的部份,初恋不可能停留在远距离的喜欢,我们终究要启程追寻,那怕会跌得粉身碎骨都无法回头。因为那是爱,是成年礼。

那些让我们展开爱的旅程的女孩,最终都会在我们心上划一刀。没有对错,没有是非,就只是爱了,然后失去了。也因为是第一次,伤疤永远都会在,不能完全癒合,一癒合,过往的美好也不见了。

关于伤疤,李屏瑶也有,她这幺说:

人是可以复原的。也许受过伤之后,没办法回到最初的样子,只要给予适当的时间和照顾,也能以略微歪斜的样子好好生长下去。外人难以辨识,但只有经历过的人,能够指认出破口的痕迹,理解那些伤疤中的不容易。

一路读《向光植物》,不停认同,唯独有个地方,我与李屏瑶是不一样的。她说:

你的初恋为时多久?历经多久才结束?

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,前者是确切的时间,从关係的开始到结束;后者是真正的结束,直到心无芥蒂的那刻才真正喊停。

不是的,初恋是不会结束的,我们不会把时光宝盒扔了,不会把那个救命的名字遗忘。初恋应该一直在那里,好好地停留在那片下过雨的草地上。

四十岁的我,也不会多事地跳进时光之河,回去跟十七岁的自己说一切都会过去。不会过去的。那个不顾一切,只穿细肩带就冲出宿舍,站在阳明山的巷口,不顾寒风刺骨,紧紧握着拳头不让眼泪流出来,不让那个人离去,那样的心痛不会过去。那个骑着机车在一座又一座高架桥上狂奔,用大声唱歌取代哭声,却怎幺也不肯去见对方的倔强,不会过去。那些惊慌失措,永远不会过去。

那些忍住的眼泪,在时光之河上终于化成泪水,飘啊飘,像闪亮的星光,指引我们回到那些年。痛楚永远在,我们那样爱过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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